彭昊 侯文斐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了解历史的可靠的方法就是看志,这是我的一个习惯。过去,我无论走到哪里,第一件事就是要看地方志。”湖南现存各类志书600余种,数量位居全国前列。新中国成立以来,湖南方志编纂出版也始终走在前。这些志书系统记录三湘沿革变迁与人文风物,构成湖南文化强省建设一笔独特而厚重的“底账”。如何让沉睡在书库中的志书转化为文化强省建设的活态资源,是需要回答的实践命题。
理论逻辑:方志何以承载文化主体性。文化强省建设的深层根基,在于地域文化主体性的确立。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任何文化要立得住、行得远,要有引领力、凝聚力、塑造力、辐射力,就必须有自己的主体性。”主体性不是抽象宣示,需要可征信、可传承、可反复阐释的文本载体来支撑。湖湘方志的特殊价值,正在于它以“一方之全史”的体例,系统辑录地方风物、人物与制度沿革,保存了连贯完整的地方集体记忆。与正史相比,方志的记述单元更贴近郡县乡里的日常治理与民生实态;与私修文献相比,方志的官修属性赋予其建制化的权威性与续修的连续性。这种“官修—连续—地方性”三重特质的叠加,使方志成为建构地域文化主体性不可替代的文本基础——它让“本土文化从哪里来”有据可查,也让“往哪里去”有脉可循。
“第二个结合”进一步打开了方志资源进入当代实践的空间。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第二个结合’是又一次的思想解放,让我们能够在更广阔的文化空间中,充分运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宝贵资源,探索面向未来的理论和制度创新”。湖湘方志秉持存史致用的实学传统,其经世取向、资政功能与关切民情的记录视角,与马克思主义实践观、群众史观存在内在的亲和性。但这种亲和性不会自动转化为现实效能,方志资源要真正成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地方文化滋养,关键在于找到一条从“文献存量”到“治理增量”的转化通道,而“第二个结合”就是打开通道的钥匙。
价值意蕴:从“可信文本”到“可用资源”。以志存史,厚植文化自信的史料根基。地方志的官方性与连续性,使其成为抵御历史虚无主义最朴素也最坚实的武器。湖南方志完整记录了从稻作文明到红色文化的地方发展脉络,留存了大量正史未载的基层史料。文化自信不是空泛的情感表态,它需要具体的地方知识来支撑:一个县的山川形胜、一个乡的民俗嬗变、一个家族的家风绵延,恰恰是“何以湖南”最贴近人心的答案。
以志资政,补足统计数据之外的历史维度。现代决策倚重统计数据,长于反映当下断面,短于呈现一个地方长期积累的治理逻辑与风险记忆。方志中的灾异记录、赋役沿革、水利兴废、物产变迁,提供的正是这种“长时段”的地方知识。比如,湘阴樟树港辣椒依托方志文献所载百年种植史,夯实地理标志品牌的历史底蕴;益阳以乾隆时期《益阳县志》为明清古巷保护规划提供依据。实践表明,方志资政不是“发思古之幽情”,而是在品牌建设、城市更新、乡村规划中提供不可替代的史实锚点。
以志育人,把乡土记忆转化为公共文化服务。公共文化服务的内容短板,在基层尤为突出:通用活动多、在地内容少;热闹一阵多、沉淀留存少。方志所载的民俗风情、村史沿革,恰恰是“家门口的文化”。《志说衡阳·古韵衡州》影像志以现代影像语言系统梳理深厚的历史文化家底,转化为衡阳申报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时坚实而生动的“视觉证言”,说明方志完全可以从“赠书展板”走向可感、可及、可传播的公共文化产品。
打通堵点:从“方志大省”到“方志强省”。湖湘方志资源转化已有探索,但“重修轻用”的惯性尚未根本扭转,存在三方面堵点。资源与产品“不通”,志书沉睡在库;内容与受众“不通”,旧志文言与大众阅读习惯之间存在鸿沟;部门与部门“不通”,史志系统与文旅、教育、数据等部门的协同尚未形成制度接口。破解这些堵点,需从存、用、传三个环节同步发力。
以数字化打通“存”的堵点。湖南数字方志馆已录入新编地方志668册、旧志101种,可检索文本4.7亿余字,基础平台已经成形。下一步的重点不在“继续扫描”,而在“结构化激活”:依托知识图谱将地名、物产、人物、灾异、职官等要素从线性文本中提取为可查询、可关联、可调用的数据层,并与文旅规划、城乡建设的业务系统建立接口,使方志数据从“可检索”升级为“可调用”。
以产品化打通“用”的堵点。资政的生命在于“被用上”,而非“被看到”,建议聚焦乡村振兴、防灾减灾、文旅融合等重点领域,按“问题—史实—启示”的框架遴选代表性治理案例,编印《湖南方志资政通览》供决策参考;联合党校开设方志省情专题,让方志中的历史治理经验进入党员干部的知识视野和决策习惯。
以分众化打通“传”的堵点。面向决策与产业端,编制《方志新用:文化资源创造性转化指南》,将个案经验固化为可复制的操作规范;面向社会公众,持续推进《“志”说湖南》影像志等轻量化产品,积极在古城古镇和历史文化街区打造“志书里的场景”,使方志从阅读对象变为体验场景;面向青少年,推动方志文化进校园与研学实践结合,开发乡土校本课程,让思政教育可感可知。
盛世修文,志载三湘。湖湘方志的价值,最终不在于卷帙浩繁,而在于能否成为当代湖南人理解脚下土地、回答“何以湖南”的活的资源。以《习近平文化文选》为指引,把方志从“存史的文本”转化为“资政的智库、育人的读本、产业的素材”,才能真正为文化强省建设提供不可替代的历史纵深。
(作者分别系湖南工商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教授,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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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声在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