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林峰 石群勇
人类文明发展史已经证明,不论是物种技术,还是思想文化,只有不断交往交流交融,方能发展进步。但问题在于,“走出去”并不意味着一定能“走进去”。中华文化只有走进异域国度,即真正落地生根、开花结果,并产生应有的影响力,才算真正“走出去”。
正视中华文化对外传播的困境。推动中华文化“走出去”,是当前我国实施的重要文化战略。但在实践过程中产生了两类典型困境。一类是以凸显中国叙事“趋异”,导致中华文化对外传播的预期与效果存在较大偏差。这种偏差既源于中华文明的突出特性和中华文化的典型特质,也源于中华文化对外传播缺乏精准意识。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异域受众听不懂、不认同的状态。另一类是以迎合西方话语和叙事偏好为特征的“趋同”,导致中华文化对外传播缺乏主体构建。这种“趋同”既没有展示一个真实立体的中国全貌,也不利于构建我们想要的社会主义大国形象。不论“趋异”还是“趋同”,看似实现了中华文化“走出去”的战略目标,实则尚未跳出西方叙事框架,并没有真正提升中华文化对外传播能力及其影响力。我们必须直面西方中心主义文化传播的陷阱与挑战,着力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叙事范式。
中华文化如何“走进去”。在历史上,中华文化“走出去”取得了辉煌的成就,不仅在增强文化辐射力、推动文化传播以及国家形象塑造等方面曾经走向了顶峰,在东亚形成了儒家文化圈,在欧洲促成了“东方学”的兴起。如今,“文明冲突论”等旧思维沉渣泛起,人类文明再次走到十字路口。在此背景下,中华文化如何才能更好地“走出去”,更有效地“走进去”?礼俗互动便是有效路径。尽管中外礼俗差异性较大,但近代以降,中外接触渐多,中华礼俗渐为外国人所知,这使中华礼俗与异域礼俗进行互动成为可能。比如澳门,经历超过400年的文化交流交往交融,早已发展成为一个多个族群共处、多种习俗并存、多元价值同生的“和美世界”。不过,礼俗只是社会现象,互动才是“走进去”“深入进去”之机制。在文化方面,既要保证中华礼俗接受异域的框约,亦要使中华礼俗不至于脱离异域实情;而政治方面,要在“为政必先究风俗”的前提下,讲究因俗制礼与以礼化俗的结合。以此为统摄,自然衍生出新的人文景观:知识精英讲究破解“文明冲突论”等,冀望通过教化引导民间社会开展文化交流,达到守正创新、命运与共;民间社会则在生活日常中以贴近国家主流自许,自觉、自为地开展起相应的文化活动。
中华文化“走进去”何为。中国历来倡导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文明包容超越文明优越。中华文化走进异域国度,旨在与异域文化发生化学反应,以破解“文明冲突论”“历史终结论”“文明优越论”。“文明冲突论”曾经为武力征服背书,如今成为文化霸凌借口。而文化“走出去”与“走进去”本身就是文化交流互鉴的过程,可以有效消除歧视实现平等。在对话与沟通中,理解和尊重彼此的文化价值观念和历史,形成共享互补和差异共存。只有各美其美,方能美美与共。“历史终结论”视资本主义文明为人类文明发展的“终点”。其实,差异的主体有着不一样的文明道路。文化“走出去”与“走进去”使文明超越等级、冲突、隔阂,使民族、国家在互融互嵌的过程中寻到新的发展路径。融入现代文明并不意味着彻底背弃历史;保持文化主体性并不等同于保守僵化封闭。“文明优越论”过于强调“本国优先”“以邻为壑”。其实,各民族国家不论大小,都有权自主选择社会制度和发展道路,都要按照同一性对等交往。今日之世界日趋多元化,生活方式多样化,在社会交往实践中,人面对的都是差异化的利益主体以及差异性价值理念,文化“走出去”与“走进去”可以为人类营造一个充满尊重、包容差异和共享共存的交往空间,帮助每一个民族国家在世界历史进程的推进和人类社会的发展中跟上时代变迁的步伐,并不断地发展完善自身。
【作者均系湖南省“十四五”教育科学规划民族教育研究重点培育基地研究员;本文系湖南省教育科学规划重点项目“民族地区学校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教育路径研究”(XJK22ZDJD51)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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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声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