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德
1844年8月，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巴黎会面，这是马克思主义形成的重要时间节点。也就在这之后，马克思和恩格斯凭借他们丰富的革命实践和厚实的理论根底，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先后分别或合作撰写了《神圣家族》《英国工人阶级状况》《德意志意识形态》《哲学的贫困》《共产主义原理》等经典名著，为马克思主义的创立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和行动指南。
马克思1842年首次使用“自由人联合体”表述，1843年开始转向唯物主义，在创办《德法年鉴》期间，批判政治解放的局限性，提出“人的解放”必须超越“市民社会”的异化状态，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强调只有消灭私有制才能实现自由人联合体的思想，直到1848年2月方才正式将“自由人联合体”确立为共产主义社会的目标。梳理马克思对于“自由人联合体”的论述，对于建设中国式现代化，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仍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在《共产党宣言》中论述“自由人联合体”
1848年2月，马克思和恩格斯共同撰写的《共产党宣言》公开发表，标志着科学社会主义的形成和马克思主义的创立！《共产党宣言》的第二部分是这样论述“自由人联合体”的：“共产主义革命就是同传统的所有制关系实行最彻底的决裂；毫不奇怪，他在自己的发展进程中要同传统的观念实行最彻底的决裂……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也就是这一段将近有两个页面文字的经典论述，深刻揭示了个人自由与社会联合的辩证关系，标志着马克思“自由人联合体”思想进入了完全成熟的阶段。因为这一论断正式向全世界庄严宣告了马克思经过长期革命实践和理论研究形成的对未来社会的美好“设想”即“一个自由人联合体”。而这个“自由人联合体”，既是“自由人”的“联合体”，又是联合起来的“自由人”，二者互为条件、互相协调，“自由人”的发展是“联合体”的前提和基础，“联合体”是实现个人自由发展的形式和条件，二者的统一，实际上也是个人自由和社会制度的统一。
恩格斯说过：“《共产党宣言》的任务，是宣告现代资产阶级所有制的必然灭亡。”《共产党宣言》中的“共产主义革命”亦即“无产阶级用暴力推翻资产阶级而建立自己的统治”和“联合体”也应该不在一个层面上，而是前者所进行的一切都是为了后者即“联合体”的实现，这中间还要历经社会主义社会。所以，《共产党宣言》中的“联合体”在当时就是“共产主义”的代名词，这也就是1845年春，马克思就已经用“明晰的语句”“整理出来”并向恩格斯“说明了”的“核心的基本原理”，或曰整个《共产党宣言》最重要最关键的“贯穿始终的基本思想”。《共产党宣言》中的这段关于从无产阶级革命到“自由人联合体”的经典论述，也就是世界无产阶级、共产主义者和共产党人的“初心”“使命”和“理想”“信仰”。
在《莱茵报》《德法年鉴》《德意志意识形态》中论述“自由人的联合体”
1842年，马克思在为《莱茵报》所写的《第179号“科隆日报”社论》一文说：“与此相反，社论不是把国家看作是相互教育的自由人的联合体，而是看作是被指定受上面的教育并从‘狭隘’的教室走进‘更广阔’的教室的一群成年人。”应该说，这是马克思最早使用关于“自由人的联合体”的重要概念和重要表述。当然，由于当时马克思的思想仍然受黑格尔理性主义国家观的影响，认为国家应是自由理性的体现，所以这里的“自由人的联合体”和以后马克思所说的“自由人联合体”在内涵上还是有很大的差别，但说明马克思对“自由人联合体”的思考是由来已久并不断成熟的。在1843―1844年《德法年鉴》期间，马克思转向唯物主义，批判“政治解放”的局限性，提出“人的解放”必须超越“市民社会”的异化状态。同时，马克思在论述“真正自由的劳动”的时候，也曾先后提出过“劳动价值”“劳动解放”等。
1845—1846年，马克思和恩格斯共同撰写《德意志意识形态》，就深入探讨过“真正共同体”与“虚幻共同体”的区别，使用了“个人自由而充分的发展”的表述，强调只有消灭私有制才能实现“自由人联合体”。在一般情况下，马克思要么是谈个人的自由发展，要么是谈个人的全面发展或全面发展的（个）人，认为“在真实的集体的条件下，各个个人在自己的联合中并通过这种联合获得自由”，并且认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只有在“真正的共同体”才能得以实现，而且历史的进步必将使人类以“真正的共同体”的形式存在。此处的“真正的共同体”，也就是已经趋于成熟的“联合体”完全实现之前的共产主义社会。实际上马克思这样做就是要宣示为废除私有制与阶级压迫、恢复和拓展个体自由制造条件，把人类彻底解放即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作为无产阶级的终极目标。
在《资本论》中论述“自由人联合体”
马克思在1867年出版的《资本论》第一卷中对“自由人联合体”还有一次重要论述，他说：“最后，让我们换一个方面，设想有一个自由人联合体，他们用公共的生产资料进行劳动，并且自觉地把他们许多个人劳动力当作一个社会劳动力来使用。在那里，鲁滨逊的劳动的一切规定又重演了，只不过不是在个人身上，而是在社会范围里重演。鲁滨逊的一切产品只是他个人的产品，因而直接是他的使用物品。这个联合体的总产品是一个社会产品。这个产品的一部分重新用作生产资料，这一部分依旧是社会的。而另一部分则作为生活资料由联合体成员消费。因此，这一部分要在他们之间进行分配。这种分配的方式会随着社会生产有机体本身的特殊方式和随着生产者的相应的历史发展程度而改变。仅仅为了同商品生产进行对比，我们假定，每个生产者在生活资料中得到的份额是由他的劳动时间决定的。这样，劳动时间就会起双重作用。劳动时间的社会的有计划的分配，调节着各种劳动职能同各种需要的适当的比例。另一方面，劳动时间又是计量生产者在共同劳动中个人所占份额的尺度。在那里，人同他们的劳动和劳动产品的社会关系，无论在生产上还是在分配上，都是简单明了的。”这段经典论述充分说明人类历史是一个动态演变过程，而推动社会形态由低级向高级演变的内在动力应该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的辩证互动，其中生产力的发展是变革生产关系的决定因素。
这里“设想”的“自由人联合体”和《共产党宣言》中的“联合体”虽有一些表述上的差别，但笔者认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对“自由人联合体”的论述更为完善深刻，因为这段论述是在《共产党宣言》发表以后，又经过马克思多年多次的反复修改才出现在《资本论》第一卷中的。但这段论述最初翻译文本是说出自马克思《著者亲自修订的〈资本论〉第一卷法文版片断》，我们有理由认为这段论述的初稿或“片断”出现的时间应该稍迟于马克思在《莱茵报》工作时期而又早于《共产党宣言》发表的时间，不可能完全是出自1867年《资本论》第一卷出版的那个时候，否则就无法解释1848年2月《共产党宣言》的发表，是科学社会主义诞生和马克思主义创立的标志。同时，这段论述再次佐证了马克思不仅终身关注共同体，而且对“自由人联合体”的思考也是常在于心，早有成熟的思考。
要知道，马克思从1843年10月到1845年1月就写成了研究政治经济学的《巴黎笔记》共九册，到1847年的时候，就已经用法文以极细密的字迹写满了24本，共计140个印张，如折成32开本，就有2240多页、4480多面的有关政治经济学的笔记（其中包括1845—1847年的《布鲁塞尔笔记》，1845年的《曼彻斯特笔记》等），其总量比《资本论》第一卷的原文还要多一倍，共摘录了70多位不同作者的经济学著作以及从17世纪到19世纪的有关英国的经济史著作。这期间，马克思还经常向工人们宣传自己的经济学理论。1847年12月，马克思在布鲁塞尔德意志工人协会就作了几次关于“雇佣劳动与资本”的演讲。直到1865年，《资本论》草稿才基本完成。而《资本论》第一卷也即新手稿的第一册是经过马克思多次亲自修改和亲自校订后才得以出版的，到1866年1月，马克思又开始对《资本论》第一卷进行“誊写和润色”，实际上是又一次重新修订。在打印前还对其中《资本的产生过程》部分进行了加工，增加了新的篇幅，对资本积累的一般规律也做了补充；对载有上述那段文字内容的“片断”部分的《商品的拜物教性质及其秘密》一节内容更是作了多次修订。有资料显示，《资本论》第一卷在1867年3月底才全部誊清交稿打印，是马克思历经25年“千辛万苦”写成的“现代最伟大的经济学著作”。就是在这部伟大的著作中，马克思从商品这一社会基本细胞入手，考察个体劳动产品从物物交换发展为商品交换，再到货币“来到世间，在一边脸上带着天生的血斑”，直至“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的完整过程，进而发现了人类历史的发展规律，发现了现代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它所产生的资产阶级社会的特殊的运动规律。只不过马克思在这里对于“自由人联合体”的设想更多的还是从政治经济学的角度出发的，用一个“社会劳动力”使用公共的生产资料生产的劳动时间去计量每个生产者在生产上和分配上的份额，并与他肯定阅读摘抄过的1719年4月25日出版的关于鲁滨逊漂流孤岛的“劳动”相比较。这和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从政治哲学的高度对“联合体”的论述虽然各有侧重，但仔细研读这里的“社会劳动力”和“劳动”概念，同样承载着以劳动解放为轴心的人类解放的价值追求，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更加全面精确。
马克思关于对未来社会“设想”的“自由人联合体”，深刻地说明了人的生存条件必将随着社会的发展而终将摆脱“人的依赖性”和“物的依赖性”，从而推动着人类社会从资本主义时代不断向“自由人联合体”演化迈进。对此，恩格斯在1880年出版的《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中说：“只有从这时起，人们才完全自觉地创造自己的历史；只有从这时起，由人们使之起作用的社会原因才在主要方面和日益增长的程度上达到他们所预期的结果，这是人类从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的飞跃。”这里的“自由王国”是马克思和恩格斯政治哲学在揭示政治本性和实践要求时，提出“共产主义才是人的本质的现实的生成，是人的本质对人来说的真正的实现”，是把“每一个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作为终极政治目的，以解放全人类为奋斗目标，用以佐证以“自由人联合体”代替国家自然消亡的历史必然。这个“自由王国”就是马克思和恩格斯政治哲学的现实追求和社会理想，就是共产主义社会，就是“自由人的联合体”；或者说就是“世界大同”，就是“人类解放”。按马克思主义的理解：“自由人”是马克思和恩格斯对于未来理想社会中人的生存状态与发展特殊的本质规定，“自由人”就是在社会关系、能力素质和个性方面都能全面自主的发展的个人。而“联合体”的任务就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组织生产，推进生产力的发展，为人们提供丰富的物质产品，使每个人得到全面的发展。这个“联合体”也就是1875年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所描绘的“共产主义社会高级阶段”。
回望过往，1921年7月，中国共产党成立时，其纲领就表明：“本党定名为中国共产党。革命军队必须与无产阶级一起推翻资本家阶级的政权，必须援助工人阶级，直到社会阶级区分消除的时候，直至阶级斗争结束为止，即直到社会的阶级区分消灭为止，承认无产阶级专政；消灭资本家私有制，没收机器、土地、厂房和半成品等生产资料。”党的二十大通过的《中国共产党章程》指出：“党的最高理想和最终目标是实现共产主义”。在党的历史上，大凡党的所有章程都始终载有“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到底”的承诺或“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的誓言。
时至今日，历经一百余年苦难辉煌的中国共产党已经成为世界第一大党。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引下，党领导全国人民奋进新时代，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为人类谋进步、为世界谋大同，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势不可挡！此时此刻，作为共产党人，应该永远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应该永远树立共产主义远大理想，应该永远坚定共产主义信仰，应该永远践行“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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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声在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