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恶意的纸片”之诘问

2019-11-14 10:17:27 [来源:华声在线] [作者:安星予] [责编:印奕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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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星予

该校校长回应时,承认了此事,但称这是“小孩子间的玩闹,没有恶意”;在禹州市教育体育局发布的事件通报中表示“针对此次事件,将深刻吸取教训,举一反三,认真开展全市校园安全教育活动,进一步增强学生对意外事故危险性的防范和认识,坚决杜绝此类现象发生。同时,对磨街镇教育总支书记进行约谈,责令该校校长和该班班主任写出深刻检查,并全市通报”。(11月12日 《北京日报》)

彼时,《格林童话》中那个眼泪会变成珍珠宝石的牧鹅女有多让人惊叹艳羡,此时,这个“眼中不断冒出纸片”的7岁女童就有多让人心疼愤懑。事件经过无需再重复赘述,而经媒体多方报道还原真相后,那一张张碎小的纸片不仅是被生硬的塞进了“小花”的眼睛里,更如一把把锐利的小刀,直戳戳的刺痛了大众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那么,缘何民众对此事的负面情绪会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这其中,除了三个男生的“塞纸”行为令人不寒而栗外,涉事学校相关负责人的回应态度更是令人赫然而怒。在记者采访录音中,学校校长口吻轻松堂而皇之的回应道“这个事情是有的,不过是七八岁小孩间的玩闹,没有恶意的”,此话一出,立刻引万目睚眦。

作为人体最敏感脆弱的器官之一,一粒沙尘便可让眼睛酸痛无比,遑论那一张张锋利锐小的纸片?且在“塞纸”的过程中,三个男生“分工明确”,两人负责按住“小花”的胳膊,将她桎梏在原地,防止她反抗或者逃离;另一人负责将作业本的边角撕下,一片片塞进“小花”的眼中。而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陆续从“小花”眼中掉出、取出的几十块碎屑在无声的告诉着民众:彼时那个“塞纸”的过程该有多痛苦折磨。贯穿整个“塞纸”的过程,眼中尖锐的异物感一定曾令“小花”哭喊甚至求饶,但那些疼痛的哭喊就在几个男孩子的嬉笑中被无视了;正如现在,吸附在这些碎片背后的恶意校园欺凌的本质,也被这位校长云淡风轻的无视了。

细数过这些裹挟着霸凌实质的纸片,我们再来看当地教育主管部门这份于事件发生过去一个多月、且被媒体报道披露后才发布的“延期通报”。通篇下来,前三分之二的部分都在向公众论述传达者同一个“中心思想”:在“小花”家长带孩子辗转各地求医检查的过程中,学校均有教职员工陪同,无论是检查费用还是住院费用,都是由校方或涉事学生家长垫付的,“小花”一方没有相关费用支出;后面总结部分给出了相应处分总结,很简单:赔礼道歉、批评教育、诫勉谈话、深刻检查,全市通报。

如果说,涉事校长的“没有恶意的玩闹”言论让人愤怒出离,那这份“头重脚轻”且“毫无诚意”的官方通报,则刷新了笔者对“避重就轻”这个成语的认知。

此有两问。一问:学生在校园内因恶性欺凌事件造成人身伤害,校方和实施伤害行为的一方是否该同等承担“第一责任人”的责任?既是如此,陪同检查、垫付费用这些合情合理、理所应当的“分内事”,怎么就成了突显校方“积极作为”的象征了?如此刻意突出校方“诚意”,不如向公众深刻解析,事件发生一个月后才发布通报的原因何在,是危机公关还是“迫于无奈”?

二问:尽管学生家长之间已经达成和解协议,但站在行政权责的角度来看,相关教师及校方负责人真的只需要“挨批评、写检查、被通报”即可“免责”了吗?连最起码的组织处理都没有,连最基本的扣除绩效、奖金等惩戒措施都没有,连“起步”的行政或是党内“警告处分”都没有,这样一份“三无”处理结论,真的能浇熄“烧”在公众舆情上的这把“火”?

最后的最后,不想做“上价值”的呼吁,只是想通过这次事件中“没有恶意的纸片”和“毫无诚意的通报”,能提醒所有的教育从业者,要谨记“勿以恶小而为之”这句最朴素的训诫,要知道所有的校园霸凌都是由这样的“没有恶意的纸片”拼凑叠加形成的,最初可能是一块碎屑、一次磕碰,慢慢的,可能就会变成一个耳光,一次群殴。因此,在呵护孩子健康成长、构建安全校园的过程中,就算是“小恶”也不能被无视,要确保所有懵懂的稚嫩不再经历被“没有恶意”的纸片划伤的疼痛,我们要做的还有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