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索“带孙费”,厘情“情分”与“本分”

2019-09-23 08:34:07 [来源:华声在线] [作者:堂吉伟德] [责编:印奕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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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吉伟德

在我国传统家庭伦理中,父母为子女看护孙辈,一般都属于自愿、自发的行为,甚至有不少老人都认为是自己的责任,但事实上,这种行为并不属于法定义务。昝某就因具有抚养能力的子女将照看孙辈的义务推卸给其本人,而将子女告上法庭索要无因管理费用。近日,昝某的诉求获得了法院的支持。(9月22日《法制日报》)

父母替子女照看孙辈,在情感上天经地义,也是代代相传的传统,具有极强的惯性与连续性。抱孙弄子聊吾适,那是一种隔代照料和子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只有置身其间者才会有“别样滋味在心头”,“早点抱上孙子”既是俗套的祝愿语,也是每个作为父母心头的强烈愿望。很多国人还有“隔代情结”,对于孩子的亏欠总想在孙辈身上去弥补,总是严厉少一点,溺爱多一些。

老人到底应不应该帮忙带小孩? 这个问题引发了极大的争议,甚至有人认为缺乏意愿尊重的“带孙”,等于一种变相的“隔代啃老”。传统伦理和风俗延续,具有极强的路径依赖,往往让置于其间者无可奈何。一项对1943名有孩子的受访者进行的调查显示,53.9%的受访者称家中小孩是爷爷奶奶帮忙带的,41.0%的受访者是外公外婆帮忙带。42.7%的受访者认为老人帮子女带孩子是应当的,30.7%的受访者不这样认为。

含饴弄孙本是幸福晚年的生活方式之一,但若成为一种义务附加,就会变成一种痛苦。理想化的带孙之乐并不诗意,其负面效应也日益显现。尤其是随着社会的进步和环境的改变,照料小孩已成为一项繁重的任务,往往让老人们心力憔悴,疲于应付。据江苏省中医院脑病中心的姜亚军教授表示,来中心看病的老年人中,约三分之一是因为带第三代产生了心理压力,担心孙子出状况,无法向子女交代,很多老人为此患上了带孙焦虑症。

有人把带孙老人视为“免费保姆”,还有些人将其称之为“孙奴”,带孙不仅占用了老人们几乎全部时间,也耗费了他们大量的精力,使得他们无法在晚年去干自己想干的事,比如去某个地方旅行、或者学习一门新技艺,有自由的时间供自己支配,去做一点年轻时未能做的事。结果这些夙愿不但未能了却,反倒连好好休息的愿望都难以满足。此种语境下,确有必要在强调“情分”之时回归于法定责任的“本分”。

在法律上,父母没有哺养和照料孙子的义务,看护孙辈是父母的法定责任。若有照看,就会产生无因管理的法律关系,以及基于其上的债权债务。无因管理是指未受他人委托,也无法律上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自愿为他人管理事务或提供服务的事实行为。依据法律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在此案中,原告昝某的诉求能得到法院的部分性支持,就在于其有着严格的法定依据与事实,而在情感上也容易引发共鸣。

在过分强调“无偿照看”的“情分”的同时,确实有必要通过法律程序来强调与还原“本分”,才能避免出现严重的责任异化与角色错位,在家庭内部中找到最佳的结合点,让各方都能回应彼此关切,保护各方利益,实行责任的分担和压力的分解,比如采取轮流式照看或者分摊。广州市义工联专业社工林晓芬表示,一些年轻父母,在得到父母帮带孩子之后,不懂感恩,也不肯主动承担养育儿女的责任。这是一个值得重视的现实,也是追索“带孙费”所引发的思考。唤起为子女们“为人父母、为人子女”的责任心,是本案的最大意义。